来自 文史 2018-11-22 15:36 的文章

中美南海航行自由相关法律问题研究(12)

  需要指出的是, 虽然美国主张反对沿海国在毗连区增加安全管辖事项, 但其国内的司法实践实际上明确支持开放性解释, 国际实践中也开始赞同安全管辖。比如美国法官在1975年“太阳丸诉美国案”中曾经明确, 《领海及毗连区公约》第24条的语言“在构建一个毗连区建立的目的方面, 是允许性的而非限制性的, 该条款明确规定一个国家‘可以’建立一个毗连区……, 尽管第24条仅明确承认沿岸国有权为明确列出的四件事项创建毗连区, 但是在该条款中并没有任何限制阻止为包含执行渔业法的其他目的建立一个毗连区。” (1) 当时《公约》尚在起草过程之中, 鉴于《领海及毗连区公约》已经规定了毗连区制度, 《公约》第33条的表述因此基本采用了与其一致的语言, 并继续使用了“可以” (may) 这一词语。另外在2003年美国政府为其倡导的《防扩散安全倡议》 (Proliferation Security Initiative, PSI) 所发布的《拦截原则的声明》也明确:“可以在内水、领海和毗连区 (当宣布时) 拦截、扫查和拿捕被合理怀疑运载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船舶。” (1) 这些管辖事项明显突破了海关、财政、移民及卫生范围, 可见美国在司法实践中并没有如其反对的那样来理解《公约》, 而是恰恰相反。

  对于防空识别区的安全管制问题, 美国认为不应该对仅通过防空识别区而未飞入或飞出领空的航空器进行管制, 而中国的主张则对此未加区别。不过, 美国并没有找到支持其主张的国际法依据, 而且从其自己制定的防空识别区的法律规则来看, 与其声称的主张也是大相径庭。比如美国《空中交通安全控制》规则第99.9条规定:“ (a) 任何操作航空器进入防空识别区的人必须有双向功能的无线电, 飞行员必须持续监听适当的航空设备频率; (b) 任何人不得进入、位于或启程于防空识别区, 除非……”。第99.12条 (a) 款规定:“每一个操作航空器进出美国而进入、位于或者穿过防空识别区的人, 如果装备了可用的雷达信标应答器, 应该运行该应答器……” (2) 显然, 前一条款并没有表明是否仅适用于飞入和飞出美国领空的航空器, 而是适用于所有进入防空识别区的飞行器, 但是后一条款则明确了是适用于进出美国而进入、位于或者穿过防空识别区的情形, 可见这些条款本身就是相互矛盾、模糊不清的。

  实际上, 对于国家设立防空识别区, 迄今并没有明确的国际法禁止或者允许, 对于航空器的识别是否仅限于出入沿海国领空, 目前也未形成明确的国际法规则。根据美国对于毗连区和专属经济区的主张, 国家不应该在毗连区和专属经济区上空设立妨碍外国船舶和飞机航行和飞越自由的安全管辖区。按照美国的理解, 国家在毗连区及其上空仅有海关、财政、移民和卫生管辖权, 而没有安全管辖权;在专属经济区及其上空, 也仅有资源、环境保护、人工设施、科学研究等权利, 而没有其他任何安全管辖权利。但是, 与其声称的主张恰恰相反, 防空识别区发端于美国, 其划定防空识别区的行为完全是一种安全防护措施, 而在自己创设防空识别区后, 又强行要求他国必须按其标准和主张行事, 显然不会得到国际社会的认同。